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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路來啦,今天辦什麽業務?拿號兒不?”
“不用啦婧姐,”路黎邊往大廳裏頭走邊道,“出來溜達溜達順便打個回單。”
“行,那你有事兒喊我啊!”
對公專用存票、打回單的票據機在一進門的左手邊,路黎卻伸着脖子往右邊瞅,遠遠地便瞧見那個勾得他大中午不在單位好好休息,巴巴跑過來的人正坐在對公的櫃臺裏。
Lucky!
路黎看了好幾眼,這才樂颠颠地去打了沒幾筆的回單,打完又扭頭看過去。
正教白衡鹿做對公業務的靳添圓感覺到有人的視線一個勁兒地往自己這邊瞅,一擡頭就見他龇着個大牙沖自己樂:“來得正好兒,利利姐讓我喊你呢,我一忙給忘了。等會兒啊,我給你叫她去。”
“嗯。”路黎點頭,他正不想走,剛好能借此機會多待幾分鐘。
靳添圓去裏頭喊人,她前腳走,路黎後腳就挪到櫃臺前,白衡鹿正起身看着他,一雙漂亮的眼睛含着笑,唇角也不自覺地上揚着:“您好,請坐,請問辦理什麽業務?”
“沒有業務啦,”路黎對上那雙眼睛,臉瞬間就熱了起來,語氣都嬌了幾分,“就打個回單,已經打完了。”
白衡鹿應了一聲,沉默一瞬,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櫃臺也可以打回單。”
路黎:“?”
這年頭精簡人工,能機器乾的都機器乾,打回單這種小事兒櫃臺當然能乾,只是……嗯——路黎疑惑不解但心動,眨巴着一雙大眼睛點頭:“下次一定。”
兩人說話的功夫,去喊人的靳添圓和霍雪利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靳添圓回到白衡鹿身邊,繼續教他做剛才那筆業務,霍雪利則走到路黎這邊,一手拎着裝奶茶的袋子,另一只手拎着路黎的後脖領子把他往外拉。
路黎一邊配合着她的動作裝小雞仔,一邊小小聲假模假式地嗷嗷叫:“還敢拎客戶脖領子了!我要投訴你!”
一直偷瞟他們,從沒見過這陣仗的白衡鹿一臉震驚加無措:“呃,這……”
“哈哈哈,”靳添圓不厚道地笑道,“沒事兒,不用管他倆,天天一見面就犯神經。”
“……”白衡鹿,“他們關系很好?”
“嗯,是啊,我剛來的時候頭一回見他倆這樣也吓了一跳。聽說之前在這邊的領導們都跟小路路關系很好的,”靳添圓解釋道,“小路路出了名的好脾氣,我們都經常跟他鬧着玩兒。”
說完又掩着半邊臉低聲加了一句:“他們單位是咱這樓的業主,所以就連咱樊行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
白衡鹿愣了一下才“哦”了一聲。
路黎被霍雪利領到銀行大門外,倆人先做了奶茶交接儀式,而後路黎在霍雪利的要求下一腦袋問號地交出了自己的手機。
霍雪利打開手機應用商場,在嘬着奶茶的路黎注視下,給他下了個拼夕夕。
路黎:“???”
然後又監督着他注冊了賬號。
“這就妥了,”霍雪利滿意地将手機交還給它的主人,“明天早上記得給我點啊!我能不能提現就看你這一哆嗦了。”
路黎差點兒被奶茶裏的波波噎死,咳了好幾聲之後才終于喘勻了氣兒:“你怎麽也玩上這個了?”
“你懂什麽,”霍雪利叉腰道,“人活一口氣!我必須把這一百塊錢提出來!!”
路黎:“……”
為了霍雪利的提現大業,路黎開始了他兢兢業業的點擊之路,每天早上他還沒睡醒,九點開門營業但八點半之前就要到崗的霍雪利就已經把鏈接發了過來。
又過幾天,也不知道霍雪利怎麽說漏了嘴,靳添圓等一衆人也知道他有拼夕夕賬號了,遂紛紛于早上營業前發來鏈接問候。
霍雪利還因此特意提醒他,每個人每天只能點幾次,讓他必須先點完自己的才能給別人點!
工具人路黎一臉麻木:“……好的利姐。”
霍雪利深知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的道理:“乖乖的,提現出來給你買好吃的哈!”
臨近周末,路黎去銀行辦業務給同事走報銷,正好趕上白衡鹿坐現金櫃臺。
被拼夕夕籠罩了一周的陰雲瞬間消散,路黎小腦袋瓜子一轉,趁辦業務的功夫巴巴地主動跟白衡鹿提了起來:“你沒和利姐他們一起玩那個拼夕夕提現嗎?”
他的邏輯是這樣的,如果路黎也玩,他就說自己可以幫他點,幫他點就得有個聯系方式,這不就是加微信的好時機嗎!
但白衡鹿卻笑着搖頭,無奈道:“我也是工具人。”
路黎心裏一陣失望,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只小聲蛐蛐道:“利姐欺負你!等我一會兒給你報仇雪恨!”
白衡鹿想說什麽,但看到出現在他背後的人影時選擇了閉嘴,輕咳了一聲,臉上的笑都要憋不住了。
出來給他送酸奶的霍雪利一瞬間真的很想拎他耳朵,礙于有監控,假模假式地微笑着咬牙切齒道:“有種辦完業務你別走!”
路黎沒種,決定辦完業務就麻溜兒地夾着尾巴跑路,臨走前還囑咐白衡鹿千萬別告訴霍雪利自己這邊完事兒了。
白衡鹿點點頭,嘴上說着規定的那一套詞兒,看着他的眼睛裏卻滿是留戀:“請您帶好随身物品,再見。”
“下周見!”路黎邊說邊觀察敵情,沒見霍雪利人影,這才兩只手擺得像撲棱蛾子似的跟白衡鹿揮了揮手,然後麻利跑路了。
周末的時候路黎去曲清黎那邊吃飯,老路有牌局,出去和這總那總打麻将去了,于是兩人埋頭點了一堆路老頭兒平時不讓吃的外賣。
等餐的功夫倆人又聊起白衡鹿。
曲清黎問:“怎麽樣,有進展嗎?”
“沒有,”路黎噘着嘴晃着腿,“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歡男生。”
“那你就問問他嘛。”
“哪有那麽簡單啊!我颠颠兒地跑過去,然後問他‘哎你有沒有男朋友?你看我怎麽樣?’,人家不得以為我是神經病嗎!”路黎難過得往後一倒,癱在沙發上,“好煩啊!啊啊啊!”
曲清黎卻說:“是你自己想得太複雜了呀。你先問問他有沒有對象嘛,萬一人家有對象,甭管男的女的都不用再往下問了,你就可以咔,一刀兩斷了嘛。”
路黎:“……”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兒,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嗎?他只是舍不得,所以從始至終都不肯去面對這個事兒,下不了這個決心。
不然的話以他在白衡鹿他們行的人脈,想知道他有沒有對象那不是分分鐘就能問出來?
“媽,您相信一見鐘情嗎?”路黎沉默了一會兒才忽然問到。
曲清黎有點兒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傻兒子。
“看見他的第一眼,我就覺得這輩子陪我到最後的人一定是他。無論從長相、氣質還是性格上來說……至少目前我接觸到的他來說,他給我的感覺,都是我想共度一生的那個人。”
路黎情緒有些低落:“我再等等嘛,反正他最多就在這邊待兩年,要真的不行,等他走了見不着了,我應該慢慢地也就不惦記了。”
“而且您想啊,要是我現在就問了,以後見面多尴尬啊。”路黎自我催眠道,“現在窗口主要就是他和添圓辦業務,我還老去,他真要不是還恐同的話那豈不是很糟糕。”
曲清黎伸手摸了摸傻兒子的腦袋瓜,沒批判也沒安慰,只問了一個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兒啊,除開這些你老娘我其實最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請問你現在的這位crush一米幾?”
“……”路黎瞬間傷感不下去了,氣得一下彈起身來,悲憤地捶着沙發反駁道,“我不是喜歡矮子!!我對矮子沒有特殊情節!!前兩個都是剛好有點兒矮而已!!媽您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曲清黎慈愛地望着他:“所以呢?他多高?”
路黎伸手往自己頭上比劃了幾下:“我也沒問過啦,但站起來比我高這麽多,差不多一個頭吧。大概有一八五?八八?”
曲清黎心裏的大石頭落地,欣慰地點點頭:“我雷攻比受矮嗷。”
路黎瞬間炸毛:“您怎麽回事兒?!怎麽什麽都知道!您怎麽知道我是受……不是,我不是受!我攻得很!!我、我……”
曲清黎看着他撇撇嘴,那表情明顯是在說:我還能不清楚我自己生的是個什麽玩意兒嗎。
路黎:“……”憋屈但無力反駁。
轉過天來周一上班,手裏沒啥活兒的路黎又趁着午休屁颠屁颠地跑到銀行打回單去了。
誰承想來的不巧,正趕上他們換班吃午飯,婧姐先去了,霍雪利過來值大堂。
路黎歡快的腳步在看見霍雪利的瞬間剎住,遲疑着,想往裏走又想往外跑。
霍雪利夾着工作用的平板沖他冷笑:“小路路,你還敢來啊。”
路黎壯着膽子一揚下巴:“啊,怎麽着,你要打客戶嗎!我跟你說,你們單位裏可全都是監控!你、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躺地上不起來了!”
“啊呸,誰稀得打你。”霍雪利龇牙咧嘴地吓唬了他一番,就把人放了進去,“辦什麽業務?拿號嗎?”
“不拿,我就打個回單。”路黎邊說邊往對公櫃臺那邊尋麽,沒看見白衡鹿,臉瞬間耷拉下來。
霍雪利瞧出來好像哪裏不對勁,又有點兒說不上來,等他進去打完回單出來,才問道:“你這陣子怎麽天天上我們這打回單來,網銀不就能打?”
“怎麽了怎麽了,用你們點紙都心疼啊!”路黎梗梗着脖子跟她對着乾,“我天天來!我就打!我用你們的機子打,省我們單位的紙和硒鼓!”
霍雪利:“……你打呗,反正也不是我家的。”
沒見着白衡鹿的路黎心情正差,這可算是給他理由借題發揮了:“怎麽着你家的就不讓我使了?”
霍雪利攥緊拳頭作勢要打他:“小子你找揍是不是?!”
路黎沖她略略略,還沒略略完,就聽身後有人說話:“利姐我來值大堂,你趕緊吃飯去吧。”
霍雪利答應一聲,扭臉再看面前這小子,只見這人也不略略了,一張略顯圓乎的小白臉兒上更是染上了一層可疑的粉色。
霍雪利狐疑地看着他:“那我吃飯去了啊。”
“嗯嗯。”路黎乖巧地使勁兒點頭,卻沒走,看着她和白衡鹿做了簡單的交接。
霍雪利帶着疑惑往休息室走,臨拐彎兒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回頭往門口瞅了一眼,只見剛剛還跟自己面前張牙舞爪叫嚣找揍的臭小子此時乖得甚至稱得上扭捏,望着自己同事的那一雙眼睛更是亮的仿若墜滿了繁星。
霍雪利:“???”
霍雪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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